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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关于上海 » 上海典故 » [转帖]九十年前的浦东一瞥
我爱绿茶 - 2006-3-13 23:55:00
一条河流穿越其间,将某座大城市分成两半,这是极平常的现象。伦敦就是这样从萨瑟克划分出来的,匈牙利最大的城市布达也是从佩斯里分离出来的。人们总是希望这种现象也能在上海出现,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它早就存在了。和丰机器厂在黄浦江东岸拔地而起,货栈也堆得越来越高,但陆家嘴镇——那里是一个集镇——却仍羞涩地躲藏在浦西居民的视野里。

  寻访浦东并非兴味索然。舢板一靠近码头,就可以看到临江有半打外人住宅排成一行,在其南端还有一座与之相像的建筑。不由得让人想起查尔斯·狄更斯小说《马丁·瞿述伟传》及杰克·伦敦的《马丁·伊登》里的描述:远眺芦苇丛生的江滩,但见满是搁浅的遇难船只残骸和飘浮上岸的货物,还有木桩和水坑。夏日西下,江滩上暑热难挡;到了冬季,西北风同样呼啸肆虐。寄生此地的人们也许能得到些许实惠,但我们很难承认对拖家带口的居民而言,这是个理想的栖息之地。

  不远处矗立着信号塔,上面住着守塔人,下面是固定塔座的船索和锚碇。即使来往船只不断增加,两支老式船用信号枪仍能应对自如地维持着进港轮船的航行秩序。信号塔后面是座炮台,有约一打从未卸去炮衣的前膛炮,就象40年前我们战舰上的那种装备。记得就在“米诺塔”号到港后不久,我们曾参观过这艘军舰,船舷上架着上百门这样的大炮。

  设在浦东的棉纺厂将其周围的景观都比了下去。隆隆的机器声不绝于耳,但对参观者来说,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驻足观看厂门口日、夜两班工人的进出换班了。早晨6点,尖锐的汽笛声响起,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三、四个男工三步并作两步,两秒钟内就跨出了厂门,仅隔五分种,宽大的厂房就出空了原本熙攘喧闹的人群,机器停止了运转,隆隆声消失了。接着女工们排着长长的四路纵队,象潮水似地涌了出来,她们看上去很有秩序,这时,当班的红头阿三似乎没必要再行使他的权威了。整整五分钟,人流源源不断往外涌,我们不由得感到好奇:人流何时才能停止。五分钟后,除一些落伍者外,外涌的人流不见了。早已聚集在门外的日班工人开始进厂了,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刚休息了12个小时,又活蹦乱跳起来,不难看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些孩子,奔跑着、吼叫着、推搡着涌了进来,红头阿三紧追其后,当然是想教训他们。年纪大点的则安静地跟在后面。进厂的人流两个一伙、三个一堆、四个一簇,稍经喘息后,劳作又周而复始了。

  不言而喻,这群人得有地方住。几年前附近只有两、三家外国人住宅,其中一两家破败不堪,从某种意义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已快要倒塌了。随着成百上千家工厂一窝蜂地兴起,这儿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城镇,绝大多数道路是仿照工布局样式铺就的,建有优质的碎石路面和畅通的下水道,另有商店及大片的居民住宅。为了映证其间不乏文明的最高形式,我们不妨举这样一个例子:肥皂不仅有售,而且很容易买到。这不,两块“蜂蜜”牌肥皂正在被人享用呢!一块在一位苦力手中,他边走边嗅;另一块在一位满脸污垢、但喜气洋洋的年轻人手中,他刚从祥生船厂的车间里出来。在浦东,有条质地优良、长约一英里多的道路,它比我们读过的任何一本书里的描写都要壮观得多。秩序由前面提到的红头阿三维持,很显然,他们是按照当地警察模式装备起来的“请愿警”,身穿类似巡警、税吏制服,带着警棍等械具。尽管当地人大部分是天主教徒,但也不乏佛教僧侣。

  距陆家嘴镇稍南一点,就是大美烟厂,星罗棋布着堆满货物的货栈。有块墓地坐落于小镇与著名的祥生码头之间。就像普通墓地那样,这里整洁有序,每位逝者都长眠在狭小的空间里。这里埋葬着2000多人,多数是英国人,其中大部分是水手。绝大多数人生前一无所有,只有那块无名墓碑权充小小的不动产。“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这是他们的真实写照,甚至连在石板上刻些文字以记述其卑微往事都没必要,他们走了,就好象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亏得幸存的同船水手还不忘竖块流传至今的标记,使得今人仍能辨识这些坟茔,墓地似乎就是碑文了。若有人寻访这凄凉的所在,他会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如果说有哪个国家对中国事务拥有发言权,这个国家就是大不列颠帝国了,她毫不吝啬地将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尽可能多地赐予她的子民。

  毗邻墓地的是正在兴旺发达的祥生船厂。水手死了,轮船诞生了。紧挨着水手们的安息之地,是块适合建造轮船平台的荒地。长眠在浦东草地下的水手可能给予那些活动其上的人以力量。遥想当年,我们大可欣慰道,这样的场面是值得一看的:成百上千人乘船从四面八方赶来,三五成群地聚集在那个小教堂附近,倾听上帝的福音。但好景不长,如今的教堂变得破烂、肮脏和一文不值,端庄的尖顶虽仍无声地直指天穹,但当人们正全神贯注地试图避开脚下污物时,谁还有心思抬头仰望那尖顶的指向。

  随着黄昏的临近,太阳已经西沉至位于浦江另一头的租界里,归途中,我们可以望到外滩轮廓。我们想知道,很想知道,为什么从这些已变暗的房屋上,会有那么多烟囱似的东西直插云霄。这儿是海关大楼上的方形塔顶,那儿是家银行建筑,巍峨的尖顶正显眼地向上凸伸着,另外两三座建筑屋顶也各具特色,至于剩下的都是些烟囱似的建筑——只是些烟囱罢了。正当我们欲探其究竟时,船老大已来收取船费了。
阿爹拉娘 - 2006-3-14 9:30:00
“请愿警”,难道红头阿三做警察是自愿的?
fphdl - 2006-5-20 22:33:00

纵观历史浦东没设过“陆家嘴镇”,葬外国人的“外国坟山”,有二处,一处在原浦东公园一偶,另一处在原上海船厂旧地内。祥生后改名鸿祥兴船厂和大古码头连在一起。陆家嘴嘴角里解放前后时是废弃的荒地,后来建了浦东公园,当年公园里建过一“望江楼”可以拍摄到外滩全景。


再东是“纶厂”,解放后改名“国棉十厂”“国棉十厂”的南面有一个“仁爱医院”,还有一个陆家嘴里最大的天主堂。


“国棉十厂”和“浦东公园”之间是“浦东工人足球场”。浦东还有一个叫“浦南球场”在现在的“八百伴”处。


再向东便是英美烟厂,解放后改名“上烟一厂”,许昌路是“上烟二厂”。


浦东大道是解放前修的,浦东南路是58年妇女大军造的。


解放前后只有东昌路号称“浦东的南京路”,新民晚报登过这题材的文章。那时,东昌路是一条弹格路,是浦东算最繁华的地方。在浦东也曾举足轻重,陆家嘴也载过“东昌区”的帽子。

小八腊子 - 2006-5-21 14:01:00
楼上的对浦东这么熟看来是个老浦东了,想问下耀华玻璃厂前身是啥么事啊?谢谢
fphdl - 2006-5-21 20:42:00

偶出生处在世纪大道浦东南路口;从小生活在陆家嘴里,48年起生活在彭家宅(现金茂南面),周家渡之南不熟悉。


祖地在洋泾南小黄家塘9号,从祖父一代开始就搬小陆家嘴生活了;见证了陆家嘴的变迁。

小八腊子 - 2006-6-1 12:53:00
谢谢楼上的文章,对陆家嘴的变迁您可能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pingu - 2006-6-14 17:17:00
我对浦东也就洋泾那熟悉了
喇叭腔 - 2006-6-14 21:13:00
以下是引用fphdl在2006-5-20 22:33:19的发言:

纵观历史浦东没设过“陆家嘴镇”,葬外国人的“外国坟山”,有二处,一处在原浦东公园一偶,另一处在原上海船厂旧地内。祥生后改名鸿祥兴船厂和大古码头连在一起。陆家嘴嘴角里解放前后时是废弃的荒地,后来建了浦东公园,当年公园里建过一“望江楼”可以拍摄到外滩全景。


再东是“纶厂”,解放后改名“国棉十厂”“国棉十厂”的南面有一个“仁爱医院”,还有一个陆家嘴里最大的天主堂。


“国棉十厂”和“浦东公园”之间是“浦东工人足球场”。浦东还有一个叫“浦南球场”在现在的“八百伴”处。


再向东便是英美烟厂,解放后改名“上烟一厂”,许昌路是“上烟二厂”。


浦东大道是解放前修的,浦东南路是58年妇女大军造的。


解放前后只有东昌路号称“浦东的南京路”,新民晚报登过这题材的文章。那时,东昌路是一条弹格路,是浦东算最繁华的地方。在浦东也曾举足轻重,陆家嘴也载过“东昌区”的帽子。


现在淮海路上的淮海公园老早也是外国公墓,看来客死他乡的外国人还不少来。

ky1126 - 2008-10-17 21:54:00
浦东南路跟浦东大道都是解放以前建造的吧,只不过浦东大道原名浦东路北段,浦东南路原名浦东路南段
postmark - 2008-11-17 11:36:00
楼主知道张家楼邮电所、北护塘路邮电所、上海船厂邮电所的具体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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