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费旅游是现在的事。从前,人们大多借助出差机会才外出旅行,主要大家囊中羞涩没得多余钞票。而所谓出差,一般来说是指化公家旅差费替公家办事,但若时间充裕,即可乘机领略异地风情,顺便游览江河山川。当然,可以报销路费的探亲假也很受用,无论1年一次还是4年一次,换换环境,哪怕暂时的,相对来说也比呆滞在一个地方强。因此,鄙人数十年间倒也积累一些见闻,贴出来,供朋友们作茶余谈资。
最早几次探亲和出差,还在上世纪50年代末。那年,我在徐州某地公社当教师,放了寒假,与同乡老李相伴乘火车回苏南老家过年。途经南京,因转车而得以逛逛六朝故都。可是,“大跃进”后偏遇“三年困难”,大家经济条件都不宽余,寒冬腊月,我们身上却非常单薄。我还好,有件薄棉大衣御寒,老李下身可只穿两条单裤。如此,在刺骨的冷风中玩兴不免大打折扣。于是,他狠狠心,从拮据的路费中挤出钱来买了一条卫生裤(厚绒裤)。然而,偌大个南京城到何处去穿裤子呢?想来想去,只有找厕所解决问题。当卫生裤穿到单裤里面,老李顿时精神焕发,连说不冷了不冷了,于是一起吃了顿简便饭菜,又去看了场滑稽戏《满意不满意》。说来,也算体现了一把“穷家富路”……
老李70多岁了,退休工资虽不高,现今生活尚称安逸。上面那桩事体他一直记得清清楚楚,一旦提起,每每唏嘘不已。 放暑假了。临走,校长叫在南方顺便采购些电灯泡。众所周知,计划经济时代物资供应紧张,办公室,寝室里因缺电缺灯泡而点煤油灯是常事。然而,灯泡在外地同样稀缺,店里人说,等几天会有新货到。可是开学在即,只得写信告诉校长,要求在家中多留三五天。不料,校方十万火急将电报拍了过来:灯泡不买,速回!
寥寥数字,仿佛兜头浇我一盆冷水……
至今我对那个学校无感情,那个学校的校长和某些同事好像跟我过不去,固然我这个南方人初来乍到不懂应酬难适应,但他们这些有家有室的人也该有点同情心。不过也好, 20岁的我正血气方刚,就利用这次出差为契机,坚决要求调离(调动工作大不易,这里不说了)。
……之前的一次出差最可叹,那是乘火车去县城买电光纸(美化布置用的彩纸,南方叫辣椒纸),谁知连这种常见的东西也买不到。由于事情办得不如意,在回来的车上萎靡不振睡着了,火车乘过站,不仅自掏腰包买返程票,还挨了几句不分青红皂白的批评。
60年代初出差扬州,正逢三年天灾人祸,乘长途汽车途径淮阴时,走了数家旅店都回说“客满”。即改变策略,进门先敬香烟。果然,这家女负责人(上了年纪,有烟容)双手接过我一支烟,一惊一咋地说,哎呀喂,拉块都住满了,但是还有一个小单间……那年头什么都紧张,香烟一律凭票供应,去街头上买高价黑市香烟的哪有整包买的,都是两支三支的买了抽。因此哪怕是一支香烟,其功能在当时不能低估。
汽车到了仙女庙,又需转车。在市场上走走看看,怕回头肚子饿,在摊子上买两只不要粮票的海棠糕,然后找一处干净所在准备把东西放进背包。正其时,眼角余光察觉有一只黑乎乎的脏手向东西伸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抓住那手,转脸就看到了两只饥饿的眼睛,这是一个十分邋遢但又非常可怜的小女孩。我稍一犹豫,就分其一只,另一只赶紧填入自己口中。唉,那时各处游荡的乞丐何其多啊……
扬州景区“瘦西湖”是去了的,慕名已久了。可是到那一看,只觉着满目荒凉陡有虚名。那五亭桥下,只是漂浮着脏物的死水一潭……这,恐怕是今日游湖的人难以想象的(反不如“史可法纪念馆”有看点)。
说到香烟奇缺不够抽,还有话题。比如那年我抽着烟走在无锡大街上,后面有人拍拍我肩膀,我以为是熟人,回身一看不认识。谁知此人自说自话从我指间取过小半截香烟,点点头,边抽边离去了。此外我还干过傻事,是一次无烟抽了站在烟摊前出神(烟票断档)。来一个买烟的,付过烟票再付钞票,却摸遍口袋缺少1分钱,我当即摸出一只角子代付。摊主是个热心人,就要求那人分一支烟给我。说实话,那支香烟的滋味非同寻常……
青年时代第一次到上海,是1961年,正处三年困难期间。外滩长长的水泥栏杆上趴满了情侣,他们一律脸朝滔滔黄浦江,捉对儿将那地方严丝合缝完全占据了。一眼望去,手拉手者有之,勾肩搭背者有之,大多则肩并肩地交头接耳、呢喃不止(其时敢于当众拥抱者鲜见)。是为沪上多年间一道朴素而又无奈的风景线。
此外,以外地人的眼光看去,商店、公司里各类货品还算充足。然而,基本上什么都凭票供应,那怕是买一双鞋,一双袜,一团线!所以,当年就有了所谓的“友谊商店”——专门供应外国人,只收外币或兑换券(侨汇券)的特种商店。此种店开头连中国人都不让进,那里面的商品,包括进口货,当然多是外面难以见到的。至于在街上吃饭买食品,则只收上海粮票或全国粮票,地方粮票无用。
那时的豫园(城隍庙)虽说有点破败,但尚称热闹。九曲桥上,惟擦皮鞋的上海少年紧盯着行人令人难堪,他们声声直喊:爷叔,爷叔,皮鞋擦伐?
上海人的穿着,历来领导时尚潮流,但其时也成蓝黑一片。女性不化妆,无饰物,个个素面朝天。但某晚在永安公司,突见几位身穿貂皮大衣外加涂脂抹粉的中老年妇女,招摇突目,似鹤立鸡群。从营业员窃窃私语中得知,她们是些拿定息的资本家太太……艰难的过渡时期哦,她们哪里想得到,短短5年后会有一场抽筋剥皮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从天而降,“走资派”之外,她们同样首当其冲……大椿兄故事,十分有趣,望多来更新。
淮阴为苏北重镇,三年困难过去,各行各业自有一翻新气象,于是发现有家饭店里有“汤团”卖,而且芝麻馅、豆沙馅的有三四种馅心。这种久违了的江南特有的糯米食品鄙人素来喜食,心想,平时半斤米饭吃不饱,就要4两吧。付过粮票和钱,就坐等汤团上桌。可是出乎意料,服务员竟一碗4只,一碗4只地连上了4碗!怪不得远处两个女服务员老在窃笑。我脸红了,全然忘了1两粮票可买4只(通常吃4只6只就够了)。怎么办?想想日常饿怕了,今天难得一饱,便硬着头皮照单全收全吞下了肚,过后胃部胀得好难受……
这种因粮票换算发生差错的事后来在无锡也遇到过。有次和老婆在崇安寺“拱北楼”吃面,“拱北楼”是锡城有名的面馆,食客众多,2年没来了,心中没个数,一下子买了8两粮票的筹子,记得服务员还问了一声是8两啊?我想一人4两能嫌多吗。不料端上来2大碗1小碗,其实吃点心一人小碗就足够了,结果吃不完,夫妻俩一块儿出洋相。
说起来,这都是粮食定量年代的趣事,那时老不够吃(还搭配粗粮),常感饥饿,于是越饿越想吃,越吃越糊涂。不怕诸君笑话,有天跟同事打羽毛球,饿了,我竟在半小时内分两次吃过1斤煮挂面,整整一锅子!
粮票这玩意,大约一直沿用到上世纪80年代才渐渐不使用。犹记81年出差天津,因走得匆忙,到了那里才发觉忘带全国粮票。顿时吓得我冒冷汗!幸亏在办事单位遇上个老乡,借给我几斤天津粮票才免遭饿肚之苦。
也是在淮阴,想不起第几次去了。
那时候饭馆、食堂全是国营的,一切设施十分简陋,服务态度都很恶劣,不仅买牌子要排队,端饭端菜找板凳都必须自己动手。那次奇怪了,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服务员见了我热情得很。他先帮我找座位,还收走了我的牌子主动给我上饭菜(也就一饭一菜而已)。我吃饭时,发觉该服务员总在附近转悠,还时时注视我。怎么回事?真正百思不解。直到快吃完,谜底揭晓,因为他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我今晚在哪儿演出?天!他错把我当成哪个剧团唱戏的了……也好,我便不置可否,笑一笑,然后施施然扬长而去……想来,我年轻时的风度大约还过得去。
然而,令人尴尬的事也遇到过,譬如那些年住旅馆,最怕把虱子带回家了。聪明的做法,是睡觉时全身衣裤全脱光,被子再脏,光溜溜进出,虱子就奈何我不得。可是有天早晨醒来,却发现我的裤子不知何时滑落到下层床上去了(高低床,我睡上铺)。这可怎么好,同室十余人,谁也不认识谁。在铺上坚持了20分钟,巧事来了,有个旅客抽烟到处问人借火,我便大喊这里有打火机。于是一边伸手把火机递给他,一边十分自然地请他将裤子递给了我……
文革动乱10年,车站码头固然也有人管理(先是造反派,后是革委会),但那个时候火车晚起点来绝非2小时3小时的事,有时10几小时几十小时也不稀奇,于是旅客肚子闹恐慌就成了常事。
有年冬天北返,就那样滞留在浦口车站,进不得退不得。到了凌晨两三点钟,实在饥寒交迫,说不出的难受。说来并非身上缺钱缺粮票,而是其时不允许个体存在,割的就是“资本主义尾巴”,因此小吃摊点扫荡得一干二净;加之公家商店夜里一概不营业,上哪儿买吃的去。
这时,敢于冒险的小贩出现了。
这不,饥肠辘辘的旅客们忽见一中年妇女挑着热气腾腾的铁桶进到候车室来,人们犹如大旱之望见云霓,蜂拥而上,把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挤进一看,桶里装的是煮面条,中年妇女身后还跟着她丈夫,提的篮子里盛着碗筷和酱油瓶。啊呀!此时最需要这种热汤热水的东西了。因此你一碗我一碗,四周立时发出一片“哧溜”声。虽说吃时只在面条上浇些酱油,至今回味依然觉得可口。好事者问,你们胆子真大,不怕被“文攻武卫”抓了去?他们笑说:人家武斗辛苦,这会儿正睡大头觉哩……
1967年,文革发动第2年,曾与友人来上海逗留过几天。哎呀,从前漂漂亮亮的公司大橱窗上贴满了大字报,“大世界”歇业关门,公园里冷冷清清一片凌乱,街头上那个恐怖,则可用无以复加形容——一辆辆过往的大卡车上,全是头戴柳条帽手握铁长矛的“造反战士”。我与友人住小旅馆,无处可玩,百无聊赖。因带有望远镜,便提议到楼顶上去观望观望。何曾想到,旅馆里的女主人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她始则假痴假呆,继而紧盯不放……我们好无奈,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索性告诉她只是想到楼顶上看看。看看!这下不妙了,这位负责人立时虎起脸,严厉追问看什么?看了又怎么样?唉,这,这能说得清吗!
为避免麻烦,我们当天结帐走人,绝对是逃之夭夭。
文革中的1973年,大儿10岁了,曾带他来上海玩过一天,是从无锡搭卡车当天来回。那时上海的外国人比文革初多些了,但仍遭国人围观。无数年的阶级斗争教育,使人们认为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的老百姓还等着我们去解放。可眼前的外国人衣着光鲜,个个油头粉面,不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只好跟儿子解释他们都是资本家。然而,物以稀为贵,那个只供国际友人购物的“友谊商店”门口起码围有二三百中国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兴致勃勃观看进进出出的黄头发、大鼻子……
再往后,开放城市中的“外宾”和侨胞渐渐增多,他们不论男女多穿“喇叭裤”——一种短档瘦腰大肥裤管的长裤。以至于这种“奇装异服”不久就在国内流行开来(但只有几年寿命)。
我们还发现,那些披金戴银的异国人或港澳人的手指和手掌多粗糙得很,是那种长年劳作的的手。因此开始不明白,这些劳动阶级何以这么有钱,竟然有条件不远万里到中国来玩一趟……其时我们的儿子尚小,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只感着新奇,怎么也不曾想到,改革开放后他美国、澳洲、新西兰都去过了。谢谢大椿先生!
文章精彩,生动引人,亲切啊,把我带入那个年代。。。。。。。文中说的;---------一辆辆过往的大卡车上,全是头戴柳条帽手握铁长矛的“造反战士”。真是那个情景啊!那时刚刚上小学啊!呀里想,来了派出所门口斗人,带高帽子、挂牌子,记忆尤新啊!
[em01][em02][em05][em06]!很感谢,但过誉了。
只是一点回忆,还将继续贴下去……
七几年的时候,国贫民穷,人们日子过得都紧巴巴,为节省费用,回老家探亲总是想方设法搭乘不化钱的便车,这样的经历有过多次。火车不说了,先说搭乘邮车的事。有年携妻撷子乘火车到达南京后,再通过关系搭乘南京邮局的邮车去无锡。问题是搭便车不能想走就走,得凑人家,就只好在南京过夜。一家四口住旅馆住不起,当即老老脸皮去朋友家借宿。谁知寒暄过后朋友说了,你们来就是了,还带什么鸡来啊?上帝!行李中的3只鸡是带回老家去的啊,这下好,三去其一,只能做个顺水人情送出去一只……
搭乘邮车一路东行,滋味很不好受。虽然闷在车厢内有大小邮包可坐卧,可是邮车逢站必停(上下邮包),每停,车厢后门就被稀里哗啦打开、锁上一次。我们状如囚徒,形似流放,加上妻小晕车,实在苦不堪言。须知,那条公路有好长一段是环太湖而行,太湖风光绮丽多彩天下皆知,但就我们而言,连浮光掠影也未及欣赏一二……
探亲假结束,原车返宁,重新开始颠簸生活。然而,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了。由于车行过快,车轮没有及时避开一个凹坑,邮车猛跳,致使带出来的一陶罐豆油顿时四分五裂!司机停车,打开车厢门看到淌了黄灿灿的一片,吃惊得连呼可惜……
豆油,那个时候宝贵得仅次于粮食,每人每月只供应4两(后又减为2两)。我一只活鸡加上这5斤豆油搭进去,这趟旅行的实际花费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就算买票坐火车,在那乱七八糟的年月也不容易。那年,我与妻抱了小儿子要在徐州转车,火车站、火车上到处人山人海,想买张把车票比登天还难。于是事先由弟弟发电报,知会在徐州铁路“支左”的他的部队战友,待我们一到,那位排长又是招待吃饭,又是找人去车站代买车票,又是送站,安排周详,全然不要我们操一份心,这就叫有熟人好办事。推而广之,在计划经济时代干任何事都想方设法“走后门”都是形势所迫。特别是买各类紧俏商品,都是非得通过关系,托了人情方能解决。但是,谁个又能料到,此风蔓延到现在竟然越刮越烈,甚而已经在各个领域发展到不择手段,铤而走险的地步。仔细想想,真不明白这一切到底要怪谁?
有一年,我搭乘本地化工厂的汽车回南方。那是该厂送一批学员去江阴青阳镇化工厂学习。一辆大客车乘学员,另一辆卡车装载行李铺盖,我与其他数人就坐在这辆卡车上面。因为有被包垫坐,倒也不觉辛苦。下午,当汽车行经苏北一处叫做“嘶马”的地方时,卡车水箱突然漏水抛锚了,大巴行驶快,早已超前得无影无踪。在这前不巴店后不巴村的公路上一无办法,僵持半天即已夜幕四合。原先还巴望大巴会返回来救急,后来彻底绝望,只能作野外露宿的准备。
这一下,车上学员们的铺盖便倒了霉,众人七手八脚一连打开好几只,发现多是女孩子的被子(里面有小镜子和雪花膏),但随着夜深顾不得了。大家饿着肚子,在卡车里蒙上被子半睡半醒熬到天亮,即由司机副手扒在车头上,用大水壶慢慢朝水箱里灌水(边灌边漏),司机则低速驾车前行,水不够了就去路边水沟中补充……当卡车终于驶进县城时,多少行人向我们行奇异的注目礼啊……
水箱焊好,当晚抵达青阳镇,住小旅馆,我是又累又困,因三人房就我一人,早早就睡了。不意刚朦胧过去,两个外地客来到,他们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大吹大拉,吵闹到凌晨还不休息。我温言相劝,无效——他们只朝我望望,像看怪物。如此这般我只睡了3小时。天蒙蒙亮,起来,打算赶乘早班汽车。我刷牙洗脸故意重手重脚,在房间里将什么都弄得“乒乓”作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直至将那两个宝贝从好梦中惊醒,并且仰起了脑袋,才“乓”的一声重重碰上房门匆匆离去。 上个世纪80年代初出差南昌,因是个夏天,故而有机会深切领略中国四大火炉之一的酷热。
我的天!那地方的干热与苏南的湿热完全是两码事,那可是热得干脆,热得没商量。那时候的旅馆无空调,无冷气,只有电扇,想不到的是由于住8楼自来水上不去,每天要到半夜里,卫生间才能放出水来。白天拧开水龙头,水流只似一根细线!这可怎么办?人整天出汗,如何洗澡洗衣?第二天想出办法,打开水管让它朝浴缸里滴流,下午即有半浴缸水可用了。哪知好景不常,那天当我和室友结束工作一身臭汗地回到房间里,浴缸内却水滴全无!而且龙头也拧紧了。积存的水哪里去了?一打听,好嘛,给某个女服务员洗衣服洗掉了!我这个火就不打一处来,立即冲到走廊大发脾气,骂得没有一个服务员敢伸头!
投诉?没门。那时不兴这一套。
此类事换到90年代结果就不相同。记得是在南京的一家小招待所里想打磁卡电话,电话就一部,却被一女服务员独占了。我在一旁等啊等的,她可是卿卿我我的说也说不完。10分钟过去了,15分钟过去了,连服务台里的人都朝她喊,叫她将电话让客人先用。但这个女孩子显然与男友谈得热火朝天欲罢不能,她正眼也不朝我望望。我因有急事,忍无可忍摁掉了她的电话,她才咕哝着抽卡离去。第三天吧,招待所熟人告诉我,这个打工女加上别的什么事情已被解雇了。
[em05][em05][em05]!
老先生写的交关精彩啊!继续。。。。。。。。。。
[em02][em05][em06]! 九几年又来上海,上了一辆公交车,人不挤,但已无座位,便手握拉杆乖乖地站着。从一个站头上来一老外,很年轻,黄头发黄胡子。他一手挟一个包,一手拿一块月饼,旁若无人地啃吃。潇洒是满潇洒的,不料车子启动猛了些,这老外立脚不稳,一下子朝我扑倒过来。
我一瞬间有两种选择,一是闪开由他去,二是助他一臂之力。我选择了后者,用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胳臂,使他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洋相”,然而他口中的月饼屑却喷了我一身。他相当不好意思,有些忸怩,但终了也不过对我笑了笑……
事后,情不自禁想起长辈们讲过的往事,说的是从前中国人走在上海马路上,弄不好要吃外国火腿。什么典故?原来当年外国人不可一世,只要国人挡了他们的道,他们抬腿就是一脚,将你踢到一边去。这就叫“吃外国火腿”……
说到腿,顺便说说外国女人的大腿。六二年冬,我与妻走在淮海路上,见到好几个穿短皮大衣的异国女子。只见裸露的穿了透明丝袜的大腿上一层黑毛,真正惊讶不已!直到改革开放后外国电影看多了,方知外国女人必须像男人刮胡子似的经常用剃须刀刮去腿上长长的汗毛……
那年到杨州参加会议,顺便去邗江看望一位退休在农村的老同事。老友见面自然十分高兴,酒后,女主人端出洗脸水,循例让我这个客人先洗。我明白,农村就是农村,我洗过后他们好接着洗,再三退让不成就洗吧。哪里料到那盆洗脸水的温度非常之高,别说洗脸,连绞毛巾都烫手得不行!好,女主人当即添加一点冷水。可是仍然烫得不得了,再添冷水,我却还是无法领教……最后,还是朋友先洗。看他那样的吃烫,我只有傻看的份——那场面,拿哈哈一笑是混不过去的,难堪的当然是我。
再说上厕所,人家让我用家里的马桶,我不肯,偏要到外面解决。于是朋友真的把我带到地头田边,只见那里有几口半埋在地下的大粪缸,每个都满满当当,我吓一跳,说这怎么上法,朋友说就蹲在缸沿上……哎呀,什么叫入境问俗,这实在是难为我了。蹲在窄窄的缸沿上,拉住旁边的一棵小树……说是惊心动魄一点也不夸张啊。
在这里,我毫无贬低苏北农村的意图,无论是他们的生活习惯还是生活环境,在他们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事,反而是我这个外来者让人笑话了。
九四年夏天去厦门开会,曾去石狮玩一天。石狮并非旅游胜地,当年它之有名气,是都知道那里好像是个走私货集散地,那里并无大商场,有数的几条街全是一间接一间的铺户,交易的货物以服装和小商品为主。行人拥塞其间,对着铺天盖地的各式商品啧啧称奇。
当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一条人少些的街上,就不断有男女靠近来搭讪:“要服装吗?很便宜的。”或偷偷地凑近说:“我那里进了一批服装,海上来的,没上税……”于是,当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婆婆来招呼时,我们跟去了。谁知路不近,进居民区,穿小巷子,上高台阶,一直走至这人家的后造,才看到陈旧的木版墙上挂满了林林总总的衣服。说真的,这路远迢迢的走来见到这么一个阵势,打退堂鼓的想法油然而生。我们一边使眼色,一边就说再到别处看看……正其时,屋门口出现四五条大汉,其中二人还光着膀子!一个说,怎么?不看啦?另一个更横,嚷道快买快买!走什么走!至此,一切悔之晚矣。
三人经简短商议,我们中的女同志便挑一条白色连衣裙,从400元还价还到128元成交……脱身后虽已汗流浃背,女同志仍说还不算冤枉,这种价格在她们那儿是买不到的。回住地,经过走廊,见各个房间内的同行们都在显摆采购来的各种东西。巧了,有个女的正拿一条连衣裙往身上比试,其色泽、样式与我们所购完全一样。赶紧进去问价,答说80块……
海南行,是几年前的事了。行前,领队对大家说,那个所在是红色娘子军的发源地,但现在有一批“黄色娘子军”在那里。是戏言,也是告诫。没想到,我们就在海口大街遭遇上了。夜晚,那里的“鸡”为数还不少,她们在人丛中不硬拉,只挽人胳臂。不知怎的我也“有幸”被挽住,一下子摆脱了她,她居然还拧我一把…… 怪异的是,附近目之所及就有警察,但他们仿佛见多不怪,根本熟视无睹。
第二天,我们在行程中住通什一家旅馆,二人房。晚上刚洗过澡,我们只穿裤头,敲门进来二女,超短裙,极年轻,说是可以为我们按摩服务。其中一女坐到我身边,无所顾忌地将赤裸的大腿贴上来……我说我们有纪律,也无此需要,好言叫她走。她站起,依然笑嘻嘻,见桌上我们的旅游帽印有“南京”字样,伸手取过戴在头上说:“我爸也是南京人,原来在部队的”……我们简直不知所措。
室友不耐烦了,粗声大气连说走走走!她们也就搭讪着出了房门。帽子没带走,室友一看是他的,气得随手摔在地上。
后来住别的旅店,再有人敲门或打电话进来,我们即一概不予理睬。
那里近年情况如何不甚了解,那次兴许正巧让我们赶上了?
大前年,带了孙女来上海玩,从锦江乐园出来,穿过隧道准备去乘轻轨。正走着,忽见小偷作案,就是网络图片中常见的那种:一个半大男孩紧跟住一女的,亦步亦趋正将贼手伸进她的背包中!我赶忙对孙女说快看快看,因为机会实在难得,只是我冲口而出没压低声音,不想半大男孩身后还跟着个黄发青年,他听见了,居然转过脸来朝我笑。好嘛!这人显然是个保镖。再四下里一看,老天爷,他们一伙还有几个,都大大咧咧分散在人行道上……我心里那个紧张,别说什么打110了,而是一心只想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小偷们得手没得手不晓得,因为他们越走越远。要命的是那个女的,她从头到底没有觉察,行走得那样的潇洒自如,全然不知祸之将至!事后,有朋友责怪我没报警,他就不想想我们老的老小的小,人生地不熟的自顾还不暇呢。
回过头,再讲一个早年故事就结束这篇文字。1961年,各地一窝蜂办“阶级斗争教育展览会”,我所在的小城概不例外,由文化馆组织筹办,我被抽调去写写画画。我们一行5人先下乡收集资料,住在某生产大队一座解放前遗下的旧炮楼顶上。炮楼方形,四面开有小窗,因天热,大家贪图上面凉快倒也不觉简陋。那天午睡,我一时无困意,伏在窗台上闲看,见下面大院里有个老头在翻晒小麦,他是大队保管员。开始我不在意,慢慢觉得保管员的神态有些异样,因为他不仅朝四下里乱看,还鬼鬼祟祟。果然,不久他就朝一边的门洞里喊:“干部都睡觉啦,快来啊……”声音不敢放开,是憋着喉咙的那种。我来了精神,忙叫起同事一起朝下偷看。嘿嘿!门洞里过来一个女的,十分年轻,还挺着个怀了孕的大肚子。二人也不打话,男前女后一起朝后院走去(这是一处地主老财的旧房,后院有的是空屋)。
同事说:荷!准没好事!
我则说:不可能,老头60多岁了。
他就说:走!捉奸去?
我一愣:那,出了人命怎么办?
……正疑神疑鬼,一老一少已从后院出来(也太快了些),他们走到摊晒的小麦跟前,女的一下子从衣服下面抽出一条布口袋,老头便快速朝袋子里装小麦。装满,扎住袋口,女的回门洞里去了,老头就把四五十斤重的袋子搬到门洞边的墙前,踏过山芋地,使劲将袋子从窗洞中塞了进去,还不忘退回时将踩倒的山芋秧拨弄好。不说自明,窗洞里面就是女人的家。
事后,同事把这一情况捅给了大队书记,追查结果是62岁的保管员与26岁的孕妇“搞腐化”,女的丈夫在县城工作,她通过这一途径搞粮食,前后已发生多次……
别认为搞点粮食没什么大不了,那个时代粮食就是命根子!成人一月定粮28斤30斤不等,因不够吃饿肚子的人成千上万。因此在百姓间流传这样的笑话,说是司务长当满3年就拉出去活埋(一说是过去部队里流传下来的),意即会计、保管员一旦干长了,不贪也贪,一笑。
一个小小的农村保管员,敢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头以权谋私盗粮骗色,推而广之,在大些的角色中存在腐败现象亦在情理之中。
(完)
好看啊!继续进行。。。。。。。
谢谢老先生!!!!!!!
[em02][em05][em06]!能将过眼烟云写下来看来容易,实际不易。谢谢老先生帮我们回忆起许多那个年代的荒唐,心酸,无奈。
[em05]感谢那名美国飞行员,要不然我们可能还停留在那个时代。
看好!看好!
[em05][em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