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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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上海英美烟厂第一次工人罢工
民国10年(1921年)7、8月,上海英美烟一厂、二厂(又称老厂、新厂)8000余工人举行罢工。罢工的起因是一厂卷烟车间百余工人反对外国监工亨白尔克扣工人工资与殴打工人,工人派代表与资方交涉要求撤换亨白尔,资方不允,一厂工人遂于7月20日下午愤而罢工。21日,一厂工人派出张涛等人去英美烟二厂求援,并在二厂墙上张贴通告:“今因米珠薪桂,工价无加,工价增加历年有规,而今年中止,所以吾老厂同人同盟罢工,祗吾老厂工人协力,谅无效果,望新厂同胞,助吾一臂之力,务须坚持到底,此乃老厂同人公议者。老厂机间同人谨启。”英美烟二厂工人见此通告,卷烟部200余人首先响应罢工。资方勾结三区警署派警察把张涛抓到警署关押。二厂其他车间工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沸腾起来,全体工人参加了罢工。
此时,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在上海召开,得知英美烟厂罢工的消息后,随即派出共产党员李启汉去领导这次罢工。李启汉来到罢工工人经常聚集的吴家厅刘公庙里向工人了解罢工的要求、罢工期间工人生活情况以及谁是代表等情况后,对工人说:“你们日夜辛劳还吃不饱肚子,就是因为那些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剥削了你们的血汗,欠了你们无数的债”,并进一步指出:“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象俄国工人那样起来革命,没收地主、资本家的财产!眼前,我们工人要不分帮派,不分地区,不分男女,不分车间大家团结起来,叫英美烟厂资本家给我们增加工资,不许再欺侮我们。我们团结起来的人越多,就越有力量,就一定能够达到目的。”李启汉鼓励大家坚持罢工斗争时说:“我们罢工一天,每人只损失二、三角工钱,资本家却要损失好几万元,他是拼不过我们的,坚持下去,就是胜利。”经过李启汉的启发教育,工人们相信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加强团结,进行斗争,才能改善自己的处境。接着,李启汉帮助工人组织罢工领导机构,英美烟一、二厂工人推选出热心为大家办事的刘凤臣、刘荣才等十余名代表,还在吴家厅刘公庙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做代表办事处。李又帮助工人代表起草罢工宣言和传单,提出与英美烟厂资方交涉的八项条件:(1)现在普遍的增加工资;(2)以后仍旧要按期加薪;(3)撤换虐待工人的监工;(4)罢工期内的工资无论如何要照发;(5)以后不准虐待工人;(6)星期六半天及星期日的工钱,无论如何要求照发;(7)凡年节休假的日期,也要照平日一样发工钱;(8)无论如何,不准开除工人代表。为了充分发动和组织群众参加斗争,工人代表决定在吴家厅刘公庙首次召开两厂全体工人大会。会上,全体工人通过了罢工宣言和八项条件,并散发了传单。工人们一致决议,不达目的决不上工。英美烟厂资方以为工人罢工不能持久,对工人提出的条件置之不理。
罢工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工人生活十分艰难,这时,李启汉等人在厂外募捐接济罢工工人,捐款虽然不多,却似雪中送炭,工人们非常感激。罢工工人一面发扬阶级友爱,相互调剂借贷,共渡难关;一面到别的烟厂和码头等地去做临时工,维持生计,坚持罢工。
英美烟厂资方想用饥饿迫使工人复工的企图落空后,又耍弄欺骗手段。8月1日,当罢工工人举行第二次大会时,三区警察署长曾慎修秉承英美烟厂资方旨意,以调停人的身份来到会场,同来的还有英美烟厂买办汪薇舟。他们妄图诱骗工人上工,提出所谓优待工人的三项条件:(1)以前所罚工钱照原退还,但犯厂规者不退;(2)拿摩温(工头)及修车工人,罢工期内的工钱照发不扣,别的工人不在此例;(3)上工后工资仍照旧规,每年每人增加一点,但须待厂主斟酌勤惰随时酌定。但是会场上的全体工人齐声高呼“反对”、“不赞成”、“绝不能上工”,工人代表对曾、汪说:“如果两先生确有诚意,再欲调停,那末只有请你们对厂里说,要照我们宣言的办法,从速写好八条之中的后五条,我们看着此种有保证的信,然后才有谈判的余地。”工人代表拒不接受所谓优待工人的三项条件,曾、汪两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去。大会继续进行,最后决定全体工人继续罢工,不达到宣言中所要求的目的决不复工。
在罢工过程中,外埠烟商纷纷来电向英美烟厂催货。英美烟厂资方为临时应急出货,于7月29日从浦西雇佣工人数十人,企图进厂开工,受到罢工工人的阻挡。接着,资方又用重金收买一厂工头王凤山(青帮小头目)破坏罢工。8月3日凌晨,王凤山纠集数名流氓带领几十个工人擅自进厂做工。工人代表立即组织工人在厂门口阻挡,严厉谴责王凤山破坏罢工的卑劣行径。王凤山强词夺理说:“你们罢你们的工,我们上我们的工,井水不犯河水,干你们什么事?”工人们回答说:“不行,我们罢工,你却骗人去上工,这是存心破坏罢工,我们不答应。”王凤山恼羞成怒,竟挥拳打人,双方发生冲突。二厂工人汪有才拿着装满大粪的半只西瓜皮,突然倒扣在王凤山头上,顿时,工人们爆发出一阵鄙夷的笑声,王凤山威风扫地。在扭打过程中,双方各有受伤的人,三区警署派警察赶到,将双方扭至警署。警署袒护工头,立即将王凤山释放,反把工人汪有才拘捕,押送淞沪警察厅问罪。工人忿愤不平,决定立即在吴家厅刘公庙召开全体工人紧急会议,并定于5日举行示威游行。
[上海英美烟厂工人罢工集合地之一——浦东吴家厅刘公庙]
8月5日黎明,3000余工人在吴家厅刘公庙集合,工人代表演说完毕,即列队游行,每人手执小三角旗一面,上书“争还工人人格”、“还我血汗”、“增加工资”。每队后面有一面大旗,上书“英美烟厂全体工人示威运动”、“劳工神圣”,队伍在浦东街道上浩浩荡荡游行,绵延三四里。队伍经过英美烟厂门口,至杨家渡过黄浦江到十六铺登岸,直向淞沪警察厅进发。警厅见工人游行队伍到来,立即派出全副武装警察禁阻。工人代表刘凤臣送上请愿书,要求警厅维持公理,释放被拘工人汪有才。警厅不允,反将刘凤臣拘留。工人们群情激愤,将警厅团团围住。最后,警厅被迫放出刘凤臣,并答应将汪有才的拘留期减去一日,并答允以后不干涉工人自由。工人见警厅让步,便整队回浦东吴家厅刘公庙开会,最后议定:俟汪有才释放后,才与资方谈判。还议定在罢工期内,生活上有困难的工人,互相帮助救济,一定要坚持斗争到底,并议定了与资方谈判复工的三项先决条件:(1)罢免买办汪薇舟;(2)驱逐工头王凤山;(3)不得怂恿警察伤害工人,否则,决不接受谈判。
罢工进入第十六天,资方已无计可施,再拖下去损失将更惨重。于是驻华英美烟公司毛利斯只得亲自出马,派其翻译朱桂生到工人代表会议处,邀请工人代表于7日上午至毛利斯家正式谈判,并特地派出汽车至黄浦滩码头迎接工人代表。工人代表征求李启汉意见,李说:“当然去,洋大班种种诡计都失败了。毛利斯着了急,只得亲自出马找我们谈判,我们这次罢工快要胜利了。不过,毛利斯是个极其狡猾的帝国主义分子,大家要提高警惕。”7日上午谈判前,工人们先去三区警署接出被捕工人,然后刘凤臣、刘荣才等4名代表到毛利斯家。毛利斯假装殷勤说:“诸位生活上有困难,尽管讲好了,我一定帮忙。”代表们严正地回答说:“我们是代表新老两厂8000多工人来谈判的,不是来谈个人生活问题的!”
在谈判桌上,双方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工人代表重申补充后的八项条件:(1)罢工期间的工资一律照发;(2)以后每年仍旧按两期加薪,每期每人至少须加6分以上;(3)撤换虐待工人的买办汪薇舟及洋监工;(4)普遍增加工资6分;(5)以后不准虐待工人;(6)星期六的工钱一律补发;(7)以后不得开除工人代表;(8)以上各条须大班一一承认签字以后,工人方得上工。毛利斯表示除第一条外,其它各条都同意。工人代表坚持所提条件。双方争执不下,决定下次再谈。
当天下午,工人代表召开全体工人大会,报告谈判情况,工人一致主张,决不能修改补充后的八项条件。此时毛利斯非常着急,两次派翻译朱桂生找工人代表,要求工人让步。8月8日,工人在吴家厅刘公庙开大会,朱翻译又到场劝说工人,并说:“我这次带来许多爆竹,是特地迎接工人们去上工的。”工人们坚决不答应。
关于“罢工期间工资照发”这一条,毛利斯曾提出过两次修改意见,第一次修改为“罢工期内工厂助米100担,以资补工人罢工的损失”。工人们认为“两星期余的损失太大,100担米每人不够分一升,要来何用?”第二次修改为“赔偿罢工损失800元大洋”,工人仍然不答应。面对僵持局面,李启汉与工人代表反复磋商,认为罢工已经持续很长时间,工人群众生活十分困难,引导工人掌握斗争的火候,在罢工已经取得基本胜利的前提下,可作必要的让步,最后将第一条改为“罢工期内赔偿损失1800元”,最后资方接受了这个条件。英美烟厂历时三星期的罢工取得了胜利。8月10日下午,爆竹齐鸣,欢庆胜利,全体工人兴高采烈地进厂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