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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经济学者郑友揆

[原创]经济学者郑友揆

近日,博鳌论坛开幕,论坛的主题是亚洲经济,不知到座的还有几个知道经济学者郑友揆。。。。


郑友揆:


      浙江镇海县人,1909年生。1932年燕京大学经济系毕业后,在美国各大学研究院进修。三十年代在中央研究院工作,由研究生升为研究员。1940年应资源委员会的邀约参加其国外贸易事务所;初在香港后调至纽约分所。利用此机会在美各大学经济学进修与学习。


      1949年解放后加入美国布鲁金斯研究所研究中国近百年经济史。1956年出版英文《1840--1948 中国的对外贸易和工业发展》一书,1984年由“上海社会科学院”译成中文出版。1998年又在美国再版问世。


      1959年应中国科学院陶孟和院长争取,离妻别子只身由美返回祖国,任中国科学院研究所教授,后任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兼学术委员会委员。


      著作有《1840--1948 中国的对外贸易和工业发展》,《我国关税自主后进口税率水准之变迁》,


《中国埠际贸易统计》,等书。


  *郑老手书的简历里有一段在秦城那个院子里的九年没写上,而且从美国跑到中国来捡了一顶称之为“右派”的帽子戴在头上也没写。中国的知识分子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

 

郑友揆 196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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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友揆 为出版社写的简历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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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著作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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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及手稿都是写在小纸片上,信封,明信片都利用上了,这是中国学者的能干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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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老许多书当废纸卖掉了,我捡了点回来,中国名人的身后很少有人关心; 郑老在文革中受难,一只手在飞机式下搞坏,接下来在秦城“休养”了九年,上面的小纸片可能是这时的东西,其内容想写一本解放后的经济类书,但后来的身体年龄原因已无法完成了。笔者有幸捡回收藏片言只字,是为留念。


    郑友揆 先生于1999年病故,后葬于其故乡宁波镇海柴桥的一座山上。郑姓在柴桥为一望族,历代和近代其族中出了不少名人。


    令人遗憾的是网上竟然检索不到关于“郑友揆”的生平迹;只能查到他的几本代表作,其内容反复的被人引用。为人类作默默的贡献。

 

郑老读过的一本梁启超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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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填写的出版过的著作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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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桥历史悠久。据1978年在沙溪村蛇山发掘的多层灰面遗址,以及洪溪村挖掘出土的石器证实,早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就开始有人类生存繁衍。1985年前称柴桥镇、紫石乡,19857月改称滨海区(19877月改称北仑区)柴桥镇、紫石乡,19925月撤销紫石乡、昆亭乡并入柴桥镇,20038月撤镇建街道,同时昆亭乡6个村划归春晓镇。


清光绪十年(1884)起有客货轮停靠穿山码头,班轮通航上海、宁波、定海、温州、海门、姚北等地。商贸繁荣,古有“小宁波”之称。传统集市为每逢农历“一·六”大市、“三·八”小市。新329国道穿越街道中心,有83路公交车直驶宁波,有中巴车通大碶、新碶、小港、春晓、白峰等街道乡镇,556路公交车过境。穿山港航道不冻不淤,水陆交通便捷。是北仑区东部的商贸中心。


柴桥街道历史悠久,远在宋仁宗年间,时任贸县(鄞县、镇海、慈溪一带)县令的王安石前来穿山半岛筑塘围堤,凿山造闸,兴修水利,开辟街市,并由当时一位柴姓商人在芦江河上建起第一座桥梁,起名柴家桥。至清道光八年(1828)由沃汝民为纪念其先祖沃泮(明宪宗成化2年-1466年进士,后官至监察御史,人称沃御史)清廉刚阿的政绩,重建柴家桥,更名进士桥,后又改名柴桥。从此桥以姓得名,地以桥出名。柴桥自古以来,物华天宝,地灵人杰,文化底蕴深厚。



柴桥人杰地灵,名人辈出。南宋绍定元年(1228)兵部尚书兼沿海制置使胡榘定居于此。明弘治三年(14900)江西巡抚史沃頖及其妻室在此始居。


清代经学家黄式三、黄以周、黄家岱以及中国近代经济史家[郑友揆]均出生在柴桥芦江河畔。被誉为我国著名植物学前辈钟观光,古居柴桥姚江岸(今大溟村)。现任国家税务总局局长谢旭人祖居柴桥。在柴桥这块土地上还孕育了李志坚、王阳元两位中国科学院士和曾在第八届、第九届亚运会上分别荣获女子五项、七项全能冠军的叶佩素。


 

郑老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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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地方志    闸北区志载:


一、华侨同胞(侨胞)


略。。。。


二、归国华侨(归侨)


1956年前,回国定居区内的归侨有44人,日本归侨居多,有21人。50年代后期,来自东南亚国家的华侨学生,毕业后来区定居、工作的逐渐增多。美国布鲁斯经济研究所研究员、旅美华侨郑友揆,谢绝国外重金聘请,冲破阻挠,于1959年毅然回到祖国。至1993年,全区有归侨156人,其中男95人,女61人。来自侨居国印度尼西亚55人,日本23人,马来西亚17人,新加坡17人,越南13人,泰国10人,缅甸9人,柬埔寨、印度各3人,韩国2人,朝鲜、老挝、菲律宾、美国各1人。






三、华侨同胞家属(侨眷)


略。。。

 

向郑老致敬!
 

解放前,郑友揆担纲过美大使馆商务参事处助理商务参事一职,这也是可能是其文革中九年牢狱之灾的原因。






          “西藏百年” 06章载:      西藏贸易团美英之行始末



美国驻华大使馆突于8月7日向南京外交部表示,美国务院拟请中国政府允准,贸易团单独晋谒美总统,惟对外则宣称美总统接见系徇中国大使顾维钧之请。外交部仍坚待原议,贸易团觐见必须由我驻使引导,方符美方承认我国主权之诺言,请美国务院重予考虑。美国驻华大使馆于8月8日将中国政府坚持此项立场之原因,析呈美国务院参考:王世杰外长对中国主权问题甚为警惕,一谈主权可能解释为在反对他本人;王外长深感贸易团将访问英国,与英国合作采取中国不愿见之行动;请见美总统可能造成先例;监察院早已强烈攻击外交部,未能妥善保护中国在藏利益。


贸易团鉴于中国政府对其请见事一再坚持原议,美国务院又不积极支持推动,贸易团团员索康于8月7日告知美大使馆商务参事处助理商务参事郑友揆称,夏格巴决定不再请见美总统,所有达赖、西藏噶厦、摄政致美总统函件,已面交美国务院礼宾司长伍德华代为转呈,8月8日下午1时离此,前往纽约将住在船长旅馆,请代向顾大使表示谢意。是否仍返回华府,目前尚难决定。



  三函内容均系普通问候及布达友好之忱,并无任何政治意义。三函内容略同,兹择译达赖于藏历火猪年(1947年)八月二十五日致美总统杜鲁门函如下:



本人甚喜阁下政躬康泰,乃致力于全世界和乐与繁荣之贡献。本人在此全心全意献身佛祖谋求人民福利。兹派西藏政府财长夏格巴及其副手常庆,赴美考察贸易,采购金银。甚盼阁下于西藏采购及输出金银一事,惠予赐助。兹奉上哈达一件及本人加盖印信之照片一张、刺绣一件请纳。



 顾大使随即于当日急电王世杰部长告知贸易团决定外,并另通知美国务院,如贸易团再返回华府,重申前请而美总统亦愿意接见时,仍盼依照谭绍华公使7月31日函办理,即由中国大使率同晋谒。顾大使又同时向美国务院剀切说明,贸易团访美目的表面上虽为促进商务,但观其行动似别具深意,切盼美方尊重我国对于西藏法律地位及美政府对主权一贯政策,并顾及藏境与别国毗邻关系,慎重处理以免增中国政治困难,引起国际不利反响。美国务院8月11日告诉谭公使贸易团与美国官员间之谈话严格限于商务,不得涉及任何政治问题。


 

中国知识分子向来是被利用的工具,他们没有独立人格。能发出声音的也只是当局的需要,用完了一边去。揆古查今,历代皇帝莫不如此,连最后那个也不是在骂臭老九嘛。可悲!但老百姓记得他们,所以他们是老百姓的。谢谢楼主介绍,愿郑老九泉安逸。
---上有弄堂,下有天堂----
 

鞠个躬
 

  关于郑老的事迹,人们知之甚少,蒙郑老家属提供素材,下面将转录我国另一经济学术大师“邹枋”在1984年4月20日写的关于郑老事迹的一篇文章:


    祖国、事业、家庭交响曲


---中国近代经济史专家,归侨郑友揆所经历的感人道路


  事业!


    这位年已76岁,略带宁波乡音的由美归侨,中外著名中国近代经济史专家郑友揆,怀着一颗献身祖国的心,怀着一颗热衷于事业的心,历尽漫长的坎坷道路,抛开海外的温暖家庭,始终为祖国,为事业矢志不渝地贡献他的全部精力。


    我们说他是一位画家,他以祖国的青松,以事业的红花,淡淡点缀着家庭的绿叶,描绘出一幅生动的画面。我们说他是一位纺织手,他以祖国为经,以事业为纬,疏疏的配上家庭的花朵,纺织出一疋端庄生动的锦绣。我们说他是一位音乐家,他以伟大的祖国为主题旋律,以献身的事业为辅助旋律,略略带些家庭的嫋嫋余音,谱出了一曲感人的交响曲。


    他在青年时,就下定决心,把经济研究工作作为他的一生事业。1932年,他在燕京大学毕业后,幸运的踏入了由著名学者陶孟和先生主持的北平社会调查所,后改为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他感到心情奋发,满身有劲,他先就繁复的海关贸易统计中,研究分析了各帝国主义在华的经济侵略行径。他提出,研究解决中国对外经济关系中的若干独特问题。他又详细分析了1929年后所谓“关税自主”后进口税则的变迁与性质,对工业的保护作用,财政收益及影响贸易数量等问题。在此期间内,他还编纂出版了巨册的对内及对外的贸易统计。1940年,国民党资源委员会需要熟识对外贸易的专门人才,经由研究所被调往该会国外贸易事务所,他的工作地点时有变化,香港,重庆,美国,南京,但他的心中只有祖国。


  他的工作职务名称,也屡有变动,贸易所秘书,经济研究所付所长,但他的事业目标只有一个,深入研究中国近代经济,挥求摆脱作为帝国主义经济附庸的途径。


 

 

            祖国!


1948年2月,他应当时经济界权威人士的推荐,担任国民党驻美大使馆商务副参事,1949年10月,新中国诞生了,他感到祖国光明有望.,中国经济从此也能摆脱帝国主义的束缚了,同时,中国科学院通过各种渠道及国内朋友们都争取他回国参加建设;那时他已年过四十,亲历了旧中国的落后黑暗生活,他希望能贡献自已一份微薄力量,为祖国效劳。


“离开祖国,就更爱祖国,更渴望祖国的富强。”这种心情,凡是离开过祖国的同胞,完全能够体会到的。对他来说,坚决回国的决定,不是出于一时的激动,而是由于多年来爱国心及正义感的驱使,郑老告诉我们,早在他小学求学的童年时代,见到旅客乘坐航行宁波至上海间的新江天轮时,洋人总是仰首挺胸循着长长的阶梯进入最高层的特等舱,而华人同胞却俯首弯腰由梯下进入轮底的统舱。为什么洋人要比华人高一等?这不是中国的土地吗?幼少的心灵已向自己提出这些问题。


五卅惨案时,他正在初中念书,对上海日人屠杀纱厂华工及上海英人禁止中国人在租界反抗示威,这又引起他的不平感,爱国心。他连日到宁波乡镇作宣传反帝工作。


他的中学及大学生活,都是在教会学校渡过的,那时他已认识到要有科学及现代知识。


所以他在学校里的学习是努力的,成绩是优异的。但同时也感到学校当局及外籍教师的傲慢及轻视学生的态度。他们在中国办学似乎是“恩赐”,是来开化落后人民的,往往使有志气的青年难以忍受。他在美国十七、八年间,所见及所感受的不平事情就更多了,他们看中国贫穷落后,是有色人种,对华人的歧视虽比黑人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华人在住房、买房、找工作待遇上,都受到歧视。华人要进入一般的娱乐场所或参加社会活动,必须由白人介绍,方认为是“高等华人”。因他在国内国外长期所见所闻及经历的种种,他的爱国心是根深蒂固的。他风趣的说:他的爱国心不能改变,正如他的肤色不能改变一样。一旦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成立了新中国,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他不能不由衷高兴!能不企图坚决回国吗?但是离国多年,一旦说要回国,真是谈何容易?!还得经过“过五关”的多次抟斗,回国的道路,绝不是平坦畅通,一蹴而就的。



家庭!


想回国的第一关,迎头便是家庭关。他的妻子是国内复旦毕业的,她体弱多病,两个孩子尚小,各在十岁上下。他对祖国的情况,党的政策,像当时一般寓美华人一样,都不甚了解。五十年代初,国内经过三反,五反,反右等浪潮,在美更引起各种风言浪语,更使她坚持不走。他虽决心回国,但同时也感到如果贸然立即离开美国,事实上是有困难的,两个孩子怎么办?他决意放长时间。但不论天长地久,回国的心,他是铁定了。


为了实现回国的决心,首先於1951年8月脱离国民党驻美大使馆,参加了美国著名的布鲁金斯研究所(Tlie Brookings&nstitution)从事科研工作。他是以科学家,中国公民的身份参加工作的。当时美国政府制定了各种法律,诱致在美的中国知识分子不回大陆,申请美藉。但他始终拒绝办这个手续,为以后回国准备条件。


 

事业!!


这样,他把回国的心愿,暂时抑制下来,一心一意来整理中国近百年的经济史。一以充实自已,二以事业为依拠,向国外宣扬帝国主义侵华及中国人民艰苦奋斗的历史。他在研究所潜心研究的五年里,将他过去在国内研究成果,1948年初带美的经济史料的及四十年代里向美国各大学,研究所进修所得合乎实用的西方经济理论融为一炉,於1956年完成了《中国对外贸易和工业发展1840--1948》一书(英文)。当时美国反共反华之风特炽,要在美国出版一本谈中国问题的书,尤其是合乎实情的书,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因他的书,材料丰实,方法新颖,以不可辩驳的数据,解决了不少近代中国经济史上的困惑问题,且立论公允。所以美国熟稔中国问题的权威们,如:希.雷穆,威.勃朗,哲.白伦太诸教授都认为是划时代的著作,非出版不可。这样,郑著得於1956年底由美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果也,出版以后,美国国内,英国,加拿大,日本以及亚非等处的学术杂志,纷纷撰文评价,认为是该方面的权威著作。二十年后的1978年,美国绿林书店,又将此书重印出版。


我们知道郑老是一个为人深沉,治学严肃谨慎的人。他从中学时起,即研读帝国主义侵华的书籍,但嫌其停留在政治宣传的阶段上,没有实事求是,在经济方面作深刻的剖析。对帝国主义的理论认识,他服膺列宁关於帝国主义特点的论述,他根据列宁的教导,以大量统计及图解为佐证,理论联系实际地进行分析,並以简洁的文笔来阐述马关条约后,帝国主义如何以对华投资来促进其对华的出口贸易,从而解释了中国长期贸易入超与白银内流的奇特现象。他剖析国际金融资本如何操纵中国的金融财政,进而控制中国的整个经济命脉。他还以第一手的资料来探讨日本帝国主义如何利用我东北沦陷区的资源来进行並扩张其侵略战争等问题。


当然,限于当时的环境,郑著中没有引用一句列宁的话,这是可以理解的。在我国60年代初就有人主张出中译本,自粉碎“四人邦”,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内学术界亟想参考西方出版的在学术上有价值的著作,沉睡近三十年之久的郑著,其中译本共约三十万言,附有大量统计表及图解,将有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不久即可与读者见面。


50年代中,郑在国外学术界的灿烂成就,使他在苦闷中获得些快慰,但这又使他回归祖国的心愿更殷切了。



注:《1840--1948 中国的对外贸易和工业发展》一书,1984年由“上海社会科学院”译成中文出版。



独闯第一关


几年来,在家中,他利用时机,希望逐渐说明他的妻子,结伴回国。时间一年年过去,但是说服工作迄未见效。那时,他的妻子已入美籍,並取得会计方面的学位,获得尚算称心的工作。到1959年,经过若干彻夜的思考,认为他已五十岁了!不能再晚了!决心回国了。当然孩子们都捨不得他回国,他想,他们都已成长了,让他们自己去开创自己的天地吧!


1959年春,他毅然决然离别妻子,向着祖国,为着事业,只身奔返祖国。这样,他独自闯过回国的第一关。



硬闯第二关


他的回国,是美国政府所不能预料的。他们认为他的一家都在美国,他在美国学术界已有成就,有相当他地位及信誉,生活优裕,决不至於回到当时百废待举,还很贫穷他共产党统治下的中国来。他们想不到中华民族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他民族气节。美国国务院首先阻挠他他启程,唆使轮船公司收回已售给他的船票,他坚决不退。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串通驻美的英国大使馆拒发他船过香港他领海签证,打算以此取消他的船票。他根据1954年他日内瓦协定,要求印度驻美大使馆出面干预相助,和他们展开坚决的斗争;因为他始终没加入美籍,他们不能用美国的法律来限制他的行动,另外,他们又布置他在美国政府工作中熟友们进行劝阻。他们甚至说:“友揆,你是不是中共地下党员?”他坚决的否认。


“那你凭什么要只身回国?凭什么保证你不是自投罗网?不会无故受到逮捕?凭什么保证你去后能够维持生活和获得工作?”


他说:“我是一个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我是一个科学工作者,我坚持真理和正义。我青中年的生活和教育,直接间接都来自过去十分贫穷的祖国的供养,现在祖国要摆脱贫困境地,建设自己富强的新中国,我自有责任回去参加这项工作。”不管朋友们如何劝说,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最后,於19594月底启程回归祖国—-结束了他十七、八年侨居美国的生活。



祖国!!


回国后,中国科学院分配他在经济研究所任研究员。他对回归祖国和做科研两大愿望能溶和在一起而感到无比快慰。当时正是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他对经济战线上干部的不讲效率,不计成本,瞎指挥他蛮干作风,从资本主义国家的管理方法着眼,是有看法的。但他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自己的意见,认为这种“左”的作风,终究是会改正的。他兢兢业业,从事领导上所交给的关于中国近代经济史上若干专题研究任务。



拼过第三关


他在国内,每每欢快的自语:“祖国啊!我可永远在你的怀抱里了。”


谁知“四人邦”不让他有这种幸福,他们的爪牙,于19672月,指使公安部把他逮捕了,投入北京近郊的秦城镇监狱里。在多次他审讯里,妄图以逼供信的手段,把他打成叛国犯,他的海外家属,被说成是反动政治联系。他只身奔返祖国,闯过层层难关,反诬为“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把他一生从事学术的研究,说成是美特的护身符,19744月,被判刑十五年。(到19822月才能满期)


他一生从未加入过任何党派,也无血债,更非里通外国,为爱祖国而回来,竟遭此判决,他当然不能承认。


但他深信党总会明辨真相,正义终究能获得伸张的。197512月,政府特赦国民党军政宪特的在押犯时,“四人邦” 的爪牙,也乘机将他释放了。这样,他实坐了九年监牢,在狱中被折磨得体弱身残,终究,还是挺过了第三关。



越过第四关


“四人邦”总以为他出狱后,受不了磨难,定会利用上这个特赦机会,请求出国回美和家人团聚,这样,便可以掩盖他们的罪责,但窃权掌国的“四人邦”,是难以知道爱国科学工作者的心情的。


他断然告诉他们说:1959年,我是为爱祖国而回来的,我决不离弃祖国,而重返异邦。我不但要留在祖国,还希望仍回研究单位工作!”当时“四人邦”早已拆散了科研单位,“臭老九”哪有安身之处!


随之而来便是煎熬的生活。



熬过第五关


1976年初,他在不愿出国,留居北京没有工作的情况下,退居至沪;根据当时对战犯“养起来“的规定,“四人邦”在北京的爪牙和上海方面互通声气,只准他每月向街道领取18元的生活费。以他残废之躯,每月赖18元的生活费来维持其艰苦生活的压力是可以想象到的。


他们的目的,原想这样迫着他走投无路,仍回美国,这样他们就可以把“诬蔑”变为“实证”了。可是他们又想错了,他请在美子女接济,暂得维持生活。


“四人邦”被粉碎了,全国欢腾,三中全会以后,他向北京最高人民法院陈诉,要求重审,纠正冤假错案。


19798月终于得到彻底平反,19801月,正式调至上海社会科学院任研究工作,恢复原职原薪。这时他总算熬过了第五关。


他在离妻别子时,没有因悲痛而流泪。在美国政府多方阻碍时,他没有因气愤而失声;在监狱里,他没有因遭冤而痛哭;在诱他回美和以生活窘困逼他出走时,他没有啼泣。


但是,对他宣布平反时,这位七旬老人,却禁不住泪湿衣襟了。这是对祖国的感激,这是对事业的“兴奋”,这是对生活的欢快,这是一位久别祖国的好儿子,带着满面笑容重新投入祖国母亲怀里,喜欢到极度时的热泪啊!



祖国!!!事业!!家庭!


  现在,郑老是海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並被聘为院部学术委员。各级党政及侨办组织对他的信任与关怀,真是无微不至。分配他三间一套的住宅。由于全家亲人,均在美国,特将他的姪女夫妇,调来同住,照顾这位老科学工作者的生活。


  而他呢?以出色的工作成绩来报答祖国对他的哺育,培养和关怀。研究所除要他担任新的研究课题外,还要他带研究生,共同进行近代中国经济史的研究,使得在学术上后继有人。


  这样,我们问他:“郑老,你一生是祖国第一,事业为主,现在这两大愿望实现了,对海外亲人,也该考虑考虑了!”


  他笑着说:是啊!在安居祖国,乐于事业的情况下,自然会想到家里的亲人,更何况有的亲人,快近三十年没见了!19804月先由我的女儿和女婿来华探访我,(他俩均已是美籍华人,其女儿主持家务,女婿是美国国防部工程师);当粉碎“四人邦”的“国喜”和我平反的“家喜”的时候,彼此相见,自然格外高兴。


  他还说:“三中全会后,国内安定团结,实行民主与法制,形势一派大好,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经济,农工业生产大幅度上升,人民生活天天提高。我老伴过去的种种顾虑,现已一扫而空。我这次要争取她来沪,如她一时丢不下在美国的一切,至少应先回祖国观光观光。”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说:“我的女儿和女婿今年秋季要再次来华探望我,我邀请我在美国的老伴,儿子和孙辈来华全家团聚”。


  这时,坐在郑老家会客室的朋友们,一起鼓掌欢呼。最后由一位老朋友站起来朗读了两句短诗:“今年中秋月更明,同庆翁姥重团聚”。


在掌声中,郑老哈哈大笑,大家热情的握手告别。


虽然离开了郑老,但他感人的所经历的道路,始终萦回在我们的记忆中。真是一位可爱、刚正、坚毅的,一心只有祖国的老人啊!






                                      作者:邹枋


                                            1984.4.20.



郑友揆先生1999年在华东医院病逝,享年91岁。

 

附:



邹枋的部分著作:



1.邹枋:《朱熹的救荒论与经界论》(《建国月刊》第10卷第1期1934年1月)



2.邹枋:《真德秀救荒论纲领》(《经济学季刊》1932年第3卷第3期)



3.邹枋:《中国田赋附加的种类》.(《东方杂志》第31卷第14号,1934年7月..)



4.邹枋:《中国土地经济论》



5.邹枋:《青春散记》1931年上海联合书店初版,仅印1500册.



6.邹枋:《中国农产运销合作之展望》



7.邹枋:《华北古迹古物综录》



补正:


郑友揆先生未戴右派帽子。



图为:郑友揆先生生前赠其家人的“邹枋老先生的油印稿”,封面上的字为郑老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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