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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上海旧事

60年前:
1948年12月5日的深夜,桃源路上摊满了屍体。






五十六,江亚轮沉没惨案
《冰山沉船》中的英国豪华客轮泰铁尼克号于1912年4月在北大西洋触冰山沉没,1500余人罹难。而1948年12月3日行驶于沪甬线的招商局江亚轮沉没,遇难人数达3000余人。
1948年11月下旬,淮海战役已近尾声,国民党军队在江北已临土崩瓦解,京沪局势紧张,在上海的宁波人,为了安全,纷纷打算回归故乡,所以连日几天沪甬航线上的旅客十分拥挤。
12月3日下午3点半,江亚轮满载旅客从十六铺码头起锚向宁波驶去。夜幕降临,船已驶出吴淞口。舱内有的在用餐,有的在闲谈;做妈妈的在张罗小人睡觉,上年纪的开始闭目养神;机舱里发出单调的汽缸往复声……
6点45分,江亚轮驶到吴淞口外30里附近的铜沙洋面(白龙港)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船身剧烈抖动,随即向左倾侧,电灯熄灭,海水迅即涌进舱内,急救的汽笛仅仅响了一声,船体就开始下沉。4000多个惊慌失措的生命始知大祸临头,顿时一片嚎哭呼救之声,震天撼地。人们在拼命挣扎、奔突,寻找着一切可能的生机……三四分钟内,船体全部沉入水中。
乘客大多数在下面的统舱,通往房舱和甲板的唯一通道是狭窄的扶梯。出事后,一时向上冲的人多,出口小,人们在黑暗中摸索,把扶梯堵塞,无法攀上。老弱妇幼被挤倒践踏的不计其数。一部分侥幸挣扎上了甲板的人,有的乱奔乱窜,有的拼命争夺救生圈,有的抓住木器箱笼,纷纷跳入海中。时值寒冬,跳海的不是淹死,就是冻死。
时有渔轮华孚一号和华孚二号经过,听到一片喊救声,驶近一看,发现“江亚”沉没,仅烟囱和桅杆露出水面,海面上隐隐约约飘浮着忽沉忽浮的人影,于是立即一面拍发急救讯号,一面抢捞漂浮的旅客。落水者见有救生船来,便纷纷靠拢,奋力攀住船舷,瞬时两边布满双手。只因渔轮小,且已满载鱼鲜,经不起骤然额外载重,几乎翻沉。渔轮恐怕同归于尽,只搭救起28人便开足马力驶离铜沙洋面,直驶杨浦码头。船靠岸后除一人因喝海水过多和受寒在中途死去,其余的各自狼狈回家。
后有一临海机帆船,自沪南返装桔路经此处,搭救了几百个落水者,折回上海;另有一机帆船装运桔子自南向北航行,经过江亚出事处,抛掉几十箱桔子,也救起数十人;江静轮救起266人;金元利轮救起435人,部分人由茂利轮搭救驶往定海;其它船救了若干人,合计1000人。出事后到12月9日止,招商局登记失踪人数达3200余人,其中应扣除后被救人数,所以死亡人数为3100人左右。
江亚轮总吨位为3363吨,净吨位1924吨,可容各等舱位1236人,可载货2000吨。但实际上客货每班都大大超载。12月3日的出事班次,售出票达2207张,加上不买票的“黄鱼”1000余人,船员的亲戚朋友,总人数为4000人左右,超过正常载客的3倍多。
江亚失事第二天,宁波旅沪同乡会鉴于死难者大多为为宁波六邑同乡,便立即成立了“江亚惨案善后委员会”,处理罹难者的打捞、认领、安葬、赔偿等各项事务。会内设打捞、治葬、保管、总务、法律、检查、纠察各组。由刘鸿生(招商局董事长、同乡会理事长)、篑延芳、俞佐庭等32人任委员。具体事务负责人黄振世、应斐章。会议议决认领屍体和遗物的手续及其他各种办法。选定上海桃源路四明公所的空地上为摊放体处,以便于被难家属认领。同月中旬宁波也成立类似组织,开展善后工作。
遇难家属连日糜集上海、宁波二地船埠和招商局门前,一时电报业务猛增,超平时10倍以上。街头人群焦急之状、号哭之声,不忍睹闻。
12月5日下午5点,由招商局铁驳船两艘运到首批尸体200余具,在新开河金利源码头上岸,转装卡车运至桃源路,由全副武装人员押送、监视。尸体运到空场后,搜寻尸身遗物,经过登记,依次摊放候领。
6日早晨开始,桃源路上人潮汹涌,认尸和看闹猛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路上但闻一片号淘之声。在领尸过程中,由于有具保手续,拖延时间,引起家属不满,责难善后会,后由黄振世出面排难解纷,简化手续,使秩序好展。
过了认领关,来了抚恤关。难属提出要求,由善后会负责向招商局谈判,经过30余天的交涉仍无眉目,难属数百人忍无可忍,于1949年2月初,将治丧组存放的40余口空棺材,抬到广东路外滩招商局的大门口和马路当中,难属中的妇女躺进空棺里,要求迅速解决抚恤问题。招商局却置之不理。善后会在上海市长吴国桢的牵线下与招商局谈判,提出从速发放抚恤费和立即惩办肇事船主。而招商局则认为沉船不是由于触礁、搁浅、锅炉爆炸等人为原因,是不可抗拒的飞来横祸,局方已经负担了打捞、衣棺以及其他开支,费用已属可观,无力再加负担。抚恤问题遂拖延不决,成为悬案。嗣后善后会只得召开被难家属会议,开会那天,到会人数达三、四千人,但在西藏路宁波旅沪同乡会门口遭到警察局全副武装警察和便衣探特等人员的强横干涉,不准难属进入会场,以致激起群众愤怒,冲入会场,欲捣毁会所。经过会方解释、调停,初步研究了赔偿数额。
后上海时局紧张,市面混乱,国民党机关纷纷准备撤离,惨案善后问题不了了之,招商局也逃之夭夭了。
至于江亚轮沉没的原因,众说纷纭,至今未有定论。
 

有种讲法是触雷所导致.真是众说纷纭.当时搞得老大.
 

:ld01: :ld05: :ld03: 继续听老先生讲那过去的故事!
 

五十七,旧上海的酱业
      酱业是一个古老的行业,有一套封建行规,解放前的酱业分为酱园业和酱酒业。前者现在称为酿造业,规模较大,有作坊,也有店铺,经营酿造、批发和零售业务。后者称糟坊,多是小店,主要业务是零售酱醋油盐。其中酱园业由于酿造的主要原料是盐,而自封建社会以来,食盐一直由国家专买,因此,开设酱园都要向官府“捐帖”(请领经营食盐的执照)。在旧社会,酱园都自称“官酱园”,店铺的门面也模仿官厅式样,高高的砖墙,黑漆的门板,和一般的商店不同,显示“官办”的架势。
      一些大酱园的店东,有的是封建大地主,有的是富商大贾,经常与封建官僚互相勾结。加上落后的生产方式样、狭隘的乡帮观念、家长式的管理制度和繁琐苛刻的行规店规,使这个行业带有浓厚的封建性。
    当时上海的酱园有三十多家,主要分宁波和海盐两帮。宁波帮的张氏拥有四新(张崇新、张鼎新、张振新、张万新)两万康(万康宏、万康新)六大酱园,此外还有何寿康、朱和康、元和等。海盐帮的主要代表是另一支张氏家属,拥有万升、万顺、万隆、万和四大酱园,此外还有冯万通、万大、老万聚、乾康、新万豫、鼎盛等。两帮资本家在业务上虽然有竞争,但矛盾不大,所雇职工大都为同乡荐引,或沾亲带故,资本家为了控制职工,用乡亲关系掩盖阶级矛盾,所以强调帮口界限,不许两帮职工互相往来。
      酱园内部等级森严,一般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是“五巨头”,即经理,(是资方代理,又叫“阿大先生”) 、账房(资方亲信)、批账、发货、跑街;第二等是谓“先生”,其中又分头柜、品格、帮账、一般店员、学徒;第三等是“司务”(包括制酱工人和店工),其中又分为作头、二把手和一般司务。在所谓“先生”中还有本店学徒出身和外来客师之分,在司务中又分长工和临时工之别。各个等级之间,界限分明,各有礼法,连称呼也不能乱叫的。
      行规也十分苛刻,,职工、学徒进店,首先要有店方认为可靠、有社会地位的人具保。接着学徒拜师还有一套繁锁的手续。一是“送呈帖”,写明生辰八字,立誓“不偷不盗,不赌不嫖,不外出住宿,不偷懒争吵,听从业师,尊敬师叔,工作勤劳,一心为店,如有天灾人祸,伤亡事故,各听天命,与店无涉”,等于一张卖身契。第二是点香烛,行拜师大礼,经理穿长袍马褂,正襟上座,学徒在地上三叩头,送上拜师礼金,然后由大师兄引导,拜见客师、师叔和师兄,一一行礼。第三是聆听老师兄讲园规。这个老师兄一般是五巨头中批账或发货,最低也是头柜先生。这些园规有的仅为口传,也有的写成文字悬于店堂。内容除与当时一般旧式店铺对职工的要求相同的,如一律住宿店内,非经请假,不得外出,不得外宿,服从管教,维护店誉,礼待顾客等等外,还有特别苛刻的规定,如不准留西式头,一律剃平顶头;不准着皮鞋,一律穿布鞋;不准着西装,一律穿蓝布长袍或青布短衫;在店堂里,不准坐,不准说笑和看书阅报;站要有“站相”,各人按照自已的身份站在规定的位置上,站得像把酒壶,双手不能靠柜台,屁股不能朝外。总之,职工、学徒一踏进这道“黑漆墙门”犹如进了监牢,没有自由。一年之中,除春节外,白天黑夜,都摆脱不了束缚。每天早上七点开门到下午八点打烊,总是“一斤两吊提,无路三十里”。晚上前后门落锁,不得外出,有时经理还要查铺。如有违犯店规,轻则训斥,重则开除,学徒还要罚跪。

     


至于酱酒业,就更落后了,大多为夫妻老婆店,一个门面,雇佣一个学徒或职工。分布也十分散,闸北区就有二百多家,南市有二、三百家,连小街小巷和弄堂里都有开的。这种店都是老板直接管理,学徒或职工与老板、老板娘一道生活,学徒从掮排门到汰尿布、生煤炉都要做。没有明确的工作时间,鸡叫做到鬼叫,半夜有人敲门也要开小门营业,一点空隙也没有。职工工资很低,老板讲了算,有的不拿工资只是混口饭吃。他们一天到晚在老板与老板娘的眼皮底下生活,谈不上什么自由了。
 

一毛老师贴过一张万隆的,大凡酱园的房子都是这个腔调,虹口的海伦路荆家桥路口这样一个房子修了一下,下次走过去拍一张。
这张是在临平北路处的。

 

回复 335# fphdl 的帖子

谢谢FPHDLL,我路过这张照片的地方前前后后20年,没留下影像,谢谢
 

五十八,挽聂耳的挽联与挽诗
    阳翰生挽联云:“以二四年华制作等身,下笔珠玉生,英发直追摸察特(即莫扎特,只活了36岁);代百万民众呼号不倦,招魂云水远,坚贞同吊屈灵均(即屈原)”。
    田汉挽诗云:“一系金陵五月更,故交零落几吞声,高歌共待惊天地,小别何期隔死生;乡国只今沦巨浸,边疆次第坏长城,英魂应化狂涛返,好与吾民诉不平。”
 

音乐家聂耳原拟经日本去苏联学习与考察,不幸于1935717日在日本神奈川县海滨游泳时溺水身亡,年仅24岁。
 

段段写了唐瑛,唐是徐的生前好友。
五十九,徐志摩在静安寺设奠
      《新诗人徐志摩于上月十九日乘济南号飞机赴平,在济南附近开山失事遇险。灵柩运沪后,即停厝万国殡仪馆。昨日在沪西静安寺开吊,上午八时起,吊客络绎不绝。礼堂满饰鲜花,中为诗人半身像,高二丈余,奕奕神姿,栩栩欲活。厅室三进,四周悬挽联,蔡孑民、叶玉虎、张啸林、梅兰芳、褚民谊、徐新六氏等均有唁辞。尤以徐新六氏一联最切当,句云“轮盘永转,新月常悬,虽死难忘裘丽亚”,“猛虎未除,翡翠终冷,此恨当伴曼殊斐”,盖集诗人作品书名而成者。
公祭团体,有新月同人、光华全体学生、笔会同人、中社同人、时代印刷公司、龙马影片公司及中公诗社同人等。徐氏生前故好,亦皆到齐。又银行界、法律界、文艺界中人,如叶公绰、张公权、徐新六、谢寿康、罗隆基、王文伯、张慰慈、潘光旦、吴经熊、应时、杨杏佛、戈公振、钱瘦铁、陈小蝶、韩湘玫、唐瑛、江小歉、张光宇、邵洵美、张振宇、林徽音、益寿椿氏等,往来招待,极形忙碌。闻其灵柩,不久即运归硖石原籍,但其至友蔡孑民、叶玉虎、杨杏佛、胡适之氏等,并拟发起公葬仪式,现正在筹备中。》
                        -----1931年12月22日上海《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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